帶著尚未完全清醒而昏沈的腦袋走在路上,妳每天都會提早半刻鐘到圖書館開門,因此在通往學校的路途中通常都是獨自一人。

今年的冬天是暖冬,本該在這時節凋零的櫻花有些甚至還零零落落的綻放著,妳仰起臉望著一整排的櫻花樹,紛亂的枯色枝枒中交錯點綴著鮮嫩的粉色,這般靜謐再次提點妳這世界的大部分尚在沉睡,妳用羨慕的眼神凝望窩在矮牆上打盹的小貓。

 

「智娜,早安!」

 

腳踏車忽然出現在妳旁邊與妳並肩而行,一頭來不及整理的亂髮之下是一雙燦笑的眼睛,金泰亨慢下速度,刻意配合妳的腳步。

「早啊,你平常有這麼早來學校嗎?」

妳注意到金泰亨因為緩下腳踏車而開始有些搖搖晃晃的,不禁感到好笑,還加快了腳步讓他能騎得順一點。

「今天是為了堵到妳才特別提早的。」金泰亨看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路,撓了撓蓬亂的後腦勺小聲碎唸:「不過這也太早了吧⋯⋯」

「堵我?為什麼?」

「呃,為什麼嗎⋯⋯」沒料到妳會這麼問,金泰亨視線飄向左邊又飄向右邊,強迫腦袋快速運轉著擠出一句:「因為想謝謝妳幫我借到課本啊!」

這話聽起來有無數個漏洞,比如說你們的座位明明相鄰,他有其他更好的機會跟妳道謝才對——金泰亨是個非常不擅長說謊的人,即便只是一個看似無心的小謊言都能在他臉上找到相反的答案,純真得讓人忍俊不禁。

「話又說回來,你昨天為什麼走在我後面?那個時間你應該要在音樂教室才對。」

金泰亨視線落在前方隨意一點,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,就只是因為想跟裴智娜有更多的機會互動而已,雖然暫且不明白這種心情是什麼,但是金泰亨知道自己對妳有種特殊的好感。

所以基本上,這兩個問題的答案,其實都一樣才對。

「嗯⋯⋯跟上一個答案一樣。」

「什麼嘛——」妳感到荒謬的笑了出來。

 

接下來好幾分鐘你們都默契的沒有對談,原先那種昏昏欲睡感早就不知何時完全淡去,車輪在地上輕輕移動發出喀喀的輕微運轉聲,身旁多了一道更高大的影子,好難得,這條路不是自己一人走。

「要不要上來?」金泰亨忽然打破平衡,妳略顯錯愕,他的笑容綻放的如此直接,他拍了拍腳踏車的後墊,挑起眉。

「可是我⋯⋯」妳正要以自己從沒坐過別人的腳踏車後座為由婉拒,金泰亨卻自顧自的拎起妳的書包,往前騎了幾圈,「不然妳的書包我就帶走囉!」

「欸——等等!金泰亨!」

妳加快腳步窘促的追上他的車尾,小手越過他的肩膀想要搶回自己的書包,他稍微放慢了速度,擺明要妳上車的意志堅決。

他顯然沒有注意到妳穿著的是裙子,妳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了上去,思考了一秒,妳放棄像他一樣橫跨在車上,而是小心翼翼的側坐。

「你、你要騎慢一點,要不然我會跌下去。」妳下意識往後一抓,卻沒抓到握把。

「怕跌下去的話就抓住我。」金泰亨側過頭狡黠的一笑,妳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這是他的詭計,還沒開始責罵他就大力地踩下了踏板,增速的瞬間妳驚慌地雙手摟住了金泰亨的腰。

 

一切都是時間點。

 

妳緊張得心都提到喉嚨處差點跳出來,待他騎穩了妳才稍微鬆開手,但還是不敢完全放開。

金泰亨騎到轉角,藉著彎度直接來了個迴圈,接著妳發現方才經過的風景以反方向重新來過,彷彿倒帶了時間。

「你要去哪?學校不在這邊啦!」逆著風,妳看見金泰亨的褐色頭髮在風中飄揚,前方是一排早些時候走過的漂亮櫻花林。

「翹課!」

「你說什麼?」風實在太大,吹得他的聲音都散了開來,妳再問一次。

「我說翹課!」金泰亨轉過頭看著妳,帶著一抹既純粹又淘氣的笑容,在淺粉色的櫻花交錯中喧賓奪主的成為了主角。

妳往後看去,學校的一隅本就在視線盡頭,卻開始模糊了,被隱藏在逐漸遙遠的路途之外,天色依舊尚早,一切卻不再寧靜。

 

一切都是時間點。

 

妳從原本環抱金泰亨的動作收斂成緊拉著他的衣角,整齊的制服被妳抓得有些發皺,風迎面撲來,帶來一股冷冽清爽的味道,這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意外,卻意外地並不討厭。

 

金泰亨帶著妳翹課了,妳在心裡對老師道歉,心虛的想著這絕對是最後一次。

然而那個始作俑者看妳緊鎖眉頭的憂愁臉,毫無同情心的取笑了妳。

「期中考都考完了,偶爾放鬆不為過吧?」

金泰亨拿著兩杯飲料走過來,學妳坐在長椅上,妳哀怨的瞪了他一眼:「載我來遊樂園幹嘛?」

妳看了看手背上的戳章,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會是這裡,這可是專門給小孩子玩的樂園啊!

金泰亨大口吸著草莓奶茶,像倉鼠一樣塞滿整嘴再一口氣吞下,他抬眼看了看幾個從面前跑過去笑鬧著的小孩,以及牽著孩子們的大人,這樣的畫面讓他回憶起某些往事。

「在我小的時候,因為爸爸媽媽上班很忙,所以放學回家都是孤零零一個人⋯⋯啊,這不代表我跟我爸媽感情不好,我們關係很親的。」

他咬了咬吸管,妳不知道他是想起了什麼才會突然開口這句話,雖然述說著有些寂寞的故事,但是金泰亨的語氣裡並沒有伴隨任何不滿或者傷痛。

「每當那個時候我都會跑去找玧其哥玩,我會按他家的門鈴,他被我吵煩了就會不甘願的出來,然後用那種『下次再來我就揍你』的眼神問我想幹麻。」

 

妳完全能想像閔玧其露出那種不耐煩的表情。

 

「雖然一次也沒掩飾過嫌我煩,但還是每次都會陪我,我尤其,最喜歡跟哥來這裡。」

金泰亨的嘴角彎起,戀舊的凝望著這座小遊樂園的門口,這裡並不是特別有名的景點,會來的孩子大部分都是附近小區裡的住戶,人潮雖然不多,但那帶著童真的歡笑聲卻不絕於耳。

「看來是能夠帶來歡樂回憶的好地方呢。」妳輕聲說。

看著大人們牽著小孩的身影,似乎也能輕易地代換上閔玧其與金泰亨。

「在哥離開以後,我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⋯⋯」

因為是如此放在心上珍惜的過去,以及情感。

在偶然與未知之間錯過的許多事,以及後悔沒說過的話語,一直到最後就成了與自己的秘密。

「金泰亨,」妳看著眼前一個小男孩手中握住的氣球、在他不經心鬆手之時滑出,然後便一去不回頭,朝著蔚藍的天空浮載浮沈的前進。

「你相不相信,相遇跟分離其實都是一樣的?」

他望著妳,眼中有著不解。

「就像⋯⋯命中註定一樣?不管是遇見某個人,或者與某個人分開,都是必定會發生的。」

活著活著,總是會遇上幾個讓你不想分別的人,卻還是會在料想不到的時刻與之訣別。

然後,在想像不到的時間點再遇上某個對你而言意義重大的人,延續著生命的重量,與眼前這個人繼續笑著哭著,感受自己依舊還活著。

「這樣的話,遇見智娜也是命中注定的了。」金泰亨笑著把喝完的草莓奶茶扔向前方的垃圾桶,完美的拋物線。

「嗯,也許是哦。」

「那妳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妳會認識玧其哥了嗎?」

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妳不只一次了,但是妳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回答。

「這個嘛,暫時是秘密。」妳笑了笑,金泰亨的臉瞬間垮下,在他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技倆還沒重施之前,妳趕緊拉著他走向遊樂園門口,賠笑道:「走吧我們趕快去玩!」

遊樂園有股神奇的魔法,能夠讓人久違的拋卻了所有煩惱跟雜憂,開心得像個孩子。

 

這個世界上,有太多神奇的命運跟緣分。

就像奇蹟一般。

 

就如金泰亨所言,熬過了艱難的期中考,肩上的負擔頓時鬆了大半,妳自認不是一個特別愛讀書的學生,所以不需要再像先前一個月那樣每天扛著書啃實在是一大愉悅。

妳照慣在清晨來到學校時直接走入圖書館,排整被歸還的書以及打掃環境,妳拖著疊滿書籍的推車,按著發酸的腰,一本一本擺放好。

 

「奇怪⋯⋯」

妳把所有的書歸位,一邊推著空空如也的推車,在經過每一排書架時特意往走道看去。

怎麼今天不在呢?

或許有別的感興趣的事情吧,畢竟閔玧其就是那種平常懶得要死、一旦發現引他注意的事物就會靠過去的人,就連難以捉摸這點都跟貓一樣。

妳感到些許無聊,沒有人可以講話,整個早上好像就不算順遂了。

妳蹲在收藏了歷屆畢業紀念冊的那層書架前,雙眼掃過那一排排按順序下來的數字,停留在二零零八年,不像上次一樣帶著緊張感快速翻閱,而是像閱讀一本陳舊的小說,目光輕緩慎重的溜過每一頁滑澀的紙張。

「閔玧其。」

下意識的又念出了他的名字,好像可以不厭倦的這樣喊著到許久以後。

妳靠著書架坐下,把厚重的精裝冊放在曲起的膝蓋上,抱在懷裡細細端看。

指尖撫過平面照片中閔玧其的臉,洋溢高中生青春氣息的明朗笑靨,穿著制服的挺拔身影,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屬於年華最美的那個時代。

為什麼會是妳?

不若金南俊生來擁有一雙看得見靈魂的陰陽眼,明明就完全屬於普通人,為什麼會是妳遇見了閔玧其呢?

 

——就像⋯⋯命中註定一樣?不管是遇見某個人,或者與某個人分開,都是必定會發生的。

 

如果說與閔玧其的相識是命中注定,那麼這個決定能夠改變什麼嗎?

妳輕齧咬著稍微長長了一點的指甲,思緒飄出千里之外,獨自想著這個很有可能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。

 

妳在早修之前回到班上,教室裡已經稀稀落落的來了幾個學生,妳放下書包,走上講台,拾起一根快要被用完的白色粉筆在黑板右下角寫上值日生的名字。

 

金、南、俊

 

「副班長,值日生需要做什麼?」

金南俊的聲音不高不低的,是屬於人群中不特別顯著的那種,但是他說話的時候特殊的聲線以及平直的語調卻給人一種不起漣漪、澄淨的水面之感。

妳寫完他的名字,轉過身面對著站在講台下卻依舊高妳一些的金南俊。

「你去問鄭號錫,他是衛生股長,會告訴你需要做什麼。」妳拍了拍雙手,把沾上的筆粉揮掉。

「好。」金南俊乾脆的點了點頭,在他移開視線的瞬間,妳卻反而叫住了他:「等一下。」

他再次對焦在妳的雙眼,這個畫面與妳模糊的記憶片段完整的交疊而合。

⋯⋯那個花盆,會是他做的嗎?

「還有什麼事嗎?」

「你來學校的時候,有看見⋯⋯他嗎?」

金泰亨正好從前門口走進來,一手把書包甩在肩後拉著,睏意十足的打了個呵欠用黏糊糊的聲音向妳說:「早啊智娜~」

金南俊顯然注意到妳飄向金泰亨的視線頓了頓,很快地明白妳不說出那個名字的原因。

「沒有。不過被我猜中了吧,那個東西對妳來說好像很重要?」

金南俊低頭笑了一笑,還是那種平靜的聲調,妳不發一語,而他也不在乎妳的回答,轉身朝鄭號錫走去,就在此時鐘聲響起,在這種時候穿著皮鞋走進教室的聲音不用看都知道是班導金碩珍。

 

從金南俊的回答以及眼神裡,妳得知他並沒有在說謊、而他看起來也的確不像那種人,但是假若不是金南俊或者金碩珍,也不是現在正待在教室裡的金泰亨的話,那麼還有什麼可能性?

 

閔玧其消失到哪裡去了?

 

一天的最後一堂課是班級最喧鬧的時候,隨著時間逐漸指向五點會逐漸提升,就像快要沸騰的熱水,蠢蠢欲動著要衝出束縛的藩籬。

妳心神不定的揉了揉太陽穴,一旁的金泰亨見狀還很可愛的遞過來一瓶綠油精,說讓妳提神用。

「快放學了哪還需要提神啊。」妳好氣又好笑的把綠油精推還回去。

因為一整天都沒遇見閔玧其所以感到不安——如果被他知道的話一定會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,但是算上昨天跟金泰亨突發的翹課,已經整整兩天都沒見到一面了,尤其昨天消失的人是妳,按照常理閔玧其應該會是那個感到不安的人才對。

如果,不見人影的不是閔玧其而是其他人,妳不會這麼不安才對。

因為閔玧其跟他們都不同,他的存在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一部分,即便他消失了,時間照常運作,也沒有任何人會發覺事有蹊蹺,更沒有人會像妳這般介懷——因為這本就是應該的。

 

一個鬼魂本來就不應該還逗留在這個地方。

 

是基於違反常理卻停留在妳身邊的理由、再加上他明明斬釘截鐵的承諾過妳不會突然消失不見,所以才令妳更在意。

 

「我問你個問題⋯⋯像地獄使者這種角色,真的存在嗎?有沒有可能收走鬼魂?」妳按捺不住快爆炸的種種疑問,又正好頻頻想到最近電視劇〈鬼怪〉裡的劇情,只好轉過去對金南俊低聲發問。

他的目光從書本上往上滑,靜靜看著妳,然後⋯⋯又往下移回書本上,彷彿當妳是空氣。

⋯⋯不回就算了,誰稀罕。

 

仿若天籟的鐘聲敲下的第一個音,此起彼落的收書包還有課本摩擦的聲音立即混入其中,妳揹起早就收整好的書包,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調地走出教室。

在妳的背後,一雙夾雜某種複雜意涵的眼睛看著妳離去。

 

妳幾乎繞遍了所有曾經跟閔玧其一同走過的地方,每一層樓以及樓梯的轉角、甚至是讓妳毫無好感的地下室,把整個校區都踏過之後卻依舊尋獲不到半點蹤跡。

妳停住腳步,站在校園裡隨意一地,喪氣的咬了咬下唇。

看著校園裡的學生越來越少,妳也想過要不要跟著他們一起放學算了,或許閔玧其只是心情不好不想出現、或者不小心在某個妳不會經過的地方打盹一整天,明天就會自動出現了也說不定。

「在我⋯⋯不會經過的地方?」妳喃喃著幾秒前浮出的想法,接著,一個不怎麼熟悉的畫面閃過眼前。

 

不只是妳,以及整個學校的學生都不會經過的地方——是有那麼一個地方存在。

 

C棟的後花園。

 

心跳在腳步交錯之間鼓譟得越發明顯,當妳意識到隨著越靠近那個地方、自己就越緊張的同時,連接這個校區以及後花園的C棟建築物出現在眼前,妳拉了拉側背的書包背帶,跨步走過C棟的走廊,穿過這寂靜無聲的廊道以後,眼前豁然出現的就是一座廢棄的花園。

刻意放輕的腳步卻還是如此響亮,這座被時光遺留在此處的花園,彷彿沈睡了許久的光陰,沒有一分一毫被打理過的痕跡,就跟妳初次來時的所見一模一樣。

白色的瓷器跟花圃沾黏上泥土跟髒污,暗磚紅色的矮牆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,妳不自覺屏住氣息,抓緊背帶的手心都惹出了汗。

近傍晚的時分,透過茂密的樹葉看出去的天空是一片潑灑了油漆收不回的橘紅色,宛如一張燃燒無盡的漫天大火,奔騰的雲朵像撕碎了的棉花糖,強烈的壓迫感使得妳差點喘不過氣。

林葉的氣味,陳舊的氣味,地上的水窪像一面凝固的鏡子,地上散落的葉片脆得一踩就碎。

 

這座花園中央還有個小花圃,花圃外圈是行走處,再外頭還有一圈被藤蔓包圍的矮牆,像是行走在凝練的歲月之間,一吐一吸轉喚間都在輕微顫抖。

妳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慎重地走著,繞著中央的花圃走,圓弧轉彎處的另一頭是看不到的盡頭,妳仿若在迷宮中,探索著見不到底的秘境。

接著,妳的腳步越趨緩慢,一個鞋尖出現在途中一角,然後便入了整個眼簾,黑髮少年坐在地上靠著磚紅色的矮牆,半睜著眼,臉上的表情是空白的。

 

「閔⋯⋯玧其⋯⋯?」

 

連妳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,喚著一個希望能得到回應的名字,對方卻似乎是聽見了,他眼底的波光動了動,不帶一絲停滯的轉到妳臉上。

那一瞬間在他臉上似乎看見了無數種表情——驚訝、不可置信、慌張——好像,還摻有一點驚喜。

「不是放學了嗎?」他向著妳,問。

「因為整天都沒看到你,所以有點擔心。」

妳終於鬆了一口氣,步履也變得輕快了一些,往閔玧其的方向走去,你們的距離逐漸縮近,而妳也能更清楚地看見他。

他低頭思索了一下,接著站起身,輕聲說:「走吧。」

一時之間太過放心,妳沒注意到閔玧其話裡的焦急與隱忍,妳轉過身走了幾步,妳開了話匣子說起一些事,一些很隨意卻想跟他講的小事,講著講著卻發現一句回話都沒有。

妳感到奇怪的再次停下腳步,再次轉過身,看見閔玧其半跪在地上一手緊緊摀在心臟處、像是吸取不到氧氣般大口地喘氣著,他按在胸前緊抓著制服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,妳跑回去蹲在他旁邊緊張得語句都亂了:「沒事嗎?怎麼了不舒服嗎?」

閔玧其搖了搖頭,可妳分明看見他臉上的冷汗以及被他忍痛咬出齒痕的嘴唇。

「怎麼辦⋯⋯」

什麼都沒有辦法做,只能待在旁邊乾著急,妳急到眼淚都快掉出來了。

閔玧其的疼痛似乎沒有緩解,說話就像在碎語一般,妳湊近他想聽清那些話:「沒事,妳回去。」

他朝妳笑了笑,是即使想笑也沒有笑意的表情,是分明笑不出來卻硬是擠出來的表情。

「能不能找誰來幫你⋯⋯或者⋯⋯」妳話說到一半就煞然而止。

 

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,閔玧其消失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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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d 我又爆字數了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章節字數(眼神死)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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